娱乐没有圈 | 从练习生到出道，要经历些什么
慕罹，小 MM签约作者，在世界流浪的少女，目前就职于一家艺人工作室，担任明星经纪的工作。
从练习生到出道，要经历些什么
文◎慕罹
近年来各大平台的选秀层出不穷，备享热度， 练习生们有的是在若干年前的电视台选秀中拿过名次或以其他方式出过道的“回锅肉”，有的则是崭新面孔，一脸青涩地站在舞台上展示着自己练习生期间结成的果实。
我以前只知道练习生跟艺人相似，签在某家 公司努力地为自己挣前程，直到认识了阿丹，听她讲述了一些亲身经历，于是有了一些震惊的认知。
阿丹会画飞起来的眼线，涂暗色的口红，实 际年龄却很小，某次聊天，她聊到自己刚进这个圈子的时候，找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经纪公司当星探，工资很低，全看业务提成，专门在街上寻找有才华、能培养的练习生进行签约。
我听的时候忍不住问她：“就在街上？那怎 么能一下子判断出谁有几分才华？”毕竟这种抽象的标准总不会有谁直接刻在脸上。
阿丹以一种“这你就不懂了吧”的眼神看我 一眼，“有没有特长、才华这些，都可以后续了解，但第一步得先确定他有没有钱。”
我一脸问号地听她继续往后讲。
“吃、住、租教室和练舞室、请歌舞老师啥 的都是支出，而且一搞就是半年、一年起步，公司也不可能就这样纯耗着等，基本都是家里有钱的小孩才折腾得起，普通人家的孩子几乎很少沾这些。公司为了防止来的人十天半个月就跑，也都要先签约，然后让他们交笔钱。”
“主管会催我们尽快签人，一个月不开张就 得走人，不仅没提成，我看有人连那一点基本工资最后都拿不到。”
我听着觉得跟我的认知完全背道而驰： “只管签人？有钱就行？怪不得现在练习生这么多……不过刚开始工作的时候，你能找到这样对口的苗子吗？”
她深色的嘴巴频频开合，讲起旧事依旧生动： “我先从网上看那些限量的AJ什么的，把贵的鞋都认个差不多，然后去三里屯这种地方靠鞋找人。大都是年轻的男生，被女生拦下说话也不会反感，听我说觉得他形象合适、问他想不想出道之类的，反而会在同行的朋友面前小小虚荣骄傲一下。”
怎么听着像……骗子公司？因为关系不错， 我忍不住说了听后的感想。她见我不信，直接跟我说了那家公司的名字。
这家公司的名字我还真听过。
那时《偶像练 习生》已经热过场子，作为半个“秀芬”（选秀粉丝），我关注了全程，其中就有几个这家公司送上来的男孩。
那几个练习生虽然没挤进出道位，但也都圈到了不少粉，以至于我当时一度觉得那应该是家不错的经纪公司。
可是听了阿丹现身说法，我很想问这家公司寻找练习生时的操作会不会太黑心了？
阿丹像是个沉浮半生的老油条：“这才哪儿 到哪儿。每家公司可能条款不太一样，甚至差挺多的，但这种情况肯定不是个例。你听过某某公司吗？他们疯狂签人，都是N 年的长约，但是又不去捧人，就等着练习生们耗不住了提解约，然后收取天价违约金。这个老板太精明了，知道能红的毕竟是少数，博运气哪有吃违约金香。”
确实，这个圈子里能红的人少，想红的人却 很多。人心浮躁，他们年轻、家境好、样貌也不赖，便总觉得自己有机会，于是当有公司提出愿意提供给他们这样一个由练习生走向出道的机会时，立刻头脑一热，闭着眼睛就把卖身契签了。
很明显，不少公司就是钻了这样的空子。
印象中的练习生，他们站在台上忍着眼泪说自己吃过多少苦，却又表述得含糊，或许其中许多都是不便在镜头前细说的、不可为外人道也的灰暗经历。
在我的认知中，练习生得是自己想出道又有 对应特长的男生女生，他们在公司提供的环境里进行专业训练，最后通过筛选，一部分人完成出道，开始给公司赚钱，而前期支出则算公司买股投资。
也有听说过那种用练习生的名字办信用卡或贷款，由练习生个人承担自己的全部支出，出道后赚了钱再慢慢还债的。但选人标准把有钱作为第一前提，甚至培养练习生只为赚违约金，不管后续发展的，当真是违背我的认知。
“你当时签了多少人？”我试探着看了阿丹 一眼。
“你知道我是因为追星才进的这个圈子 ？”阿丹成熟的妆容里终于又显露一抹跟她年龄相符的纯粹，“可是第一份工作就让我觉得这个圈子跟我想象中差好多啊！太现实了，现实得有些伤人了。我那时候也不是很懂大牌，按图索骥而已，也拦下过穿盗版鞋的年轻男生，一听能当明星，他就黏着我要签约，还要把家里给他寄的下学期的学费、生活费都给我，他读的那个大学还挺好的，我哪敢收这钱害人家辍学……”
那时候阿丹也困难，签不到人就拿不到钱， 天天吃饭都紧巴巴的，但她还是没有跨出那一步，第二个月就辞职不干了。
后来她辗转换了几份工作，终于入职了一家符合她对这个圈子的想象的练习生公司。公司里签的人不多，都是经过层层筛试的，有跟家里闹崩了现在靠自己生活的“富二代”，有因为喜欢唱跳而从模特转行的大学毕业生，也有出道了但是糊得厉害的无名氏，大家挤在两居室里，每天跑步或者骑共享单车去教室。
阿丹说，能跟这些上进一致的人一齐努力走向光 源，特别踏实。
我问她“现在又怎么评价这个圈子”，她想 了想，说圈子还是这个圈子，可能无法同流、不能认同的人或做法永远不会消失，但只要还能选择自己想要的小环境，那这个圈子就还是值得她尽力生长的圈子。
在接触的人里，每个因为追星而进入这个圈 子的人都跟我说过不建议因为追星而入圈，但有机会说出这句话的人往往已经是被浪淘洗过后留下的晶石。
做一件事，先要能安下心来去扎根、去坚持，才能有机会去感悟、去评说。就像那些看到一份合同就火急火燎做出选择的“预练习生”一样，一时脑热做决定的人，其实在最初的阶段就已经被淘汰了。
阿丹带的人里也有冲进过选秀出道位的，可 是这两年同类节目太多，这个市场临近饱和，有火的自然就有糊的。不幸的是，她带的练习生成了后者。
她的心情看起来很难过，她皱着鼻子问我， 为什么那么努力地在盛夏舞台上发光发热，节目落幕后却又查无此人？
可是很多人的人生就是那样过来的。
收视率不理想的节目上发出过的萤火之辉， 随着时间向前走，自然很快被遗忘。甚至更厉害的成就、功绩也会面临同样的问题——曾经划过天际，但是陨落了，曾经闪亮过，最后黯淡了。
每个人都不想平常，可平常心最宝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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